花费一百万在国外接受教育，回国求职却连人力资源部门的工作人员都无缘相见。在招聘信息网站上，这位拥有留学背景的毕业生所发的抱怨获得了数万网友的共鸣，其下方评论区充斥着相似的沮丧感受——当初以为海外学习经历会是求职时的优势，未曾料到反而变成了阻碍；境外的学历证书，其价值甚至不如国内顶尖高等学府学生的实践经历证明。过去，提及“海归”，人们普遍认为其代表着优厚的薪资和受人尊敬的社会地位，而今，这个称谓却逐渐演变为部分求职者面临的窘迫身份标识，教育部2023年披露的信息显示，当年选择回国求职的留学生数量已超过百万，若将国内1158万名应届大学毕业生计算在内，就业市场已明显从人才选择职位转变为职位筛选人才，昔日的“留学光环”正逐渐褪色。
求职领域的角逐异常残酷，远非众多留学归国者所预料。智联招聘发布的《2023海归求职白皮书》显示，金融、互联网、咨询等热门领域，一个职位往往吸引百余人竞逐，部分知名企业的管理培训生岗位，申请者数量甚至高达数千。一位来自顶尖互联网公司的招聘负责人在专业论坛上坦言，每日收到的简历中，海外人才比例超过三成，但最终能够被录取的仅占不到百分之五。过去公司选拔人才时常常标注“海外留学背景者佳”，而今更注重真才实学——需要毕业于国内顶尖学府，拥有相关领域的实践履历，以及能实际推进的工作案例，缺任何一项都不符合要求。有位来自英国排名前五十的商学院毕业生透露，他投递了六十多份求职申请，其中大部分在初步筛选环节就被淘汰了，招聘方给出的反馈十分直接，令人感到失落：“缺乏国内相关实习背景，对本地业务运作不熟悉，我们没有时间和能力进行基础培训。”
缺乏本土实践经历，成为归国人员求职的显著障碍。多数留学生完成海外学业后立刻回国，对于国内职场实际运作模式及行业惯例几乎不了解。互联网行业在国内普遍采用的“敏捷开发”“快速迭代”，与部分海外教育强调的“遵循程序、注重细节”存在明显差异；金融领域A股交易规则、监管措施，也和国外市场有着本质区别。那个新能源公司的部门主管讲了个事例，去年聘用了位刚从美国回来的大学毕业生，他学到的理论素养相当深厚，然而对国内通用的供应链管理软件却一窍不通，耗费了三个月时间才勉强能跟上进度，与此同时入行的国内学生，早就能够单独负责一些项目了。更加为难的是，归国者试图借助实践来弥补不足，然而优质的工作实习机会多数规定“每星期必须在岗四天以上”，而海外学习者受制于证件、学业等状况，完全无法达到这个标准，最终导致“寻不到实习，就更加难以获得正式职位”的困境。
许多海归在职场文化方面感到困难。领英发布的《2023海归职场适应报告》指出，超过六成的海归在进入职场后遭遇了显著的“文化不适应”。国内的工作环境强调集体协作和人际关系的维系，沟通方式较为委婉，注重“点到为止”；相比之下，部分国际上的工作场合则提倡坦率沟通，更加重视个人才干。有位刚从澳大利亚归国的职场新人提及，他曾在团队讨论中直接指出主管计划里的不足之处，原以为会受到肯定，不料同僚私下告诫他“不懂得办公室的潜规则”。此外，不少留学生士因为对国内商务习俗不了解而出现糗事——拜访客户时若不主动送上名片，会被认为“缺乏敬意”；宴席上若不会行酒礼，会被视为“难以融入集体”。这些细微之处看似无关紧要，却对留学归国人员的职业前景产生显著作用，许多人在获得工作机会后，仍因适应期较长，在谋求晋升时遭遇阻碍。
所学学科与市场需要不匹配，导致求职难度增加。根据教育部统计，商科类、管理类、金融类是国际学生最偏好的学科，这些学科的归国人员比例已经超过百分之四十。然而近些年，国内对传统商科人才的吸纳趋于稳定，某求职平台的信息表明，二零二三年商科职位的应聘者数量比上一年增加了百分之二十五，但职位空缺仅增长了百分之八。相反，人工智能、新能源、生物医药这些前沿产业，却面临高端人才匮乏的问题。一位猎头机构的负责人透露，他们正在为一家中型企业招募研发人员，年薪提供高达八十万元，却依然难以寻觅到称职的候选人，而与此同时，他们收到的商科背景海归的申请材料却堆积如山。更令人无奈的是，部分海外高校的特色学科，诸如高端品牌经营、球类运动经营，在国内几乎找不到匹配的职业路径，许多留学生因而不得不另寻职业方向，另觅新知。
心理预期与现实差距巨大，令归国人员进退两难，中国留学人才发展基金会的调查表明，超过百分之七十的归国人员期望起薪达到壹万伍仟元以上，然而实际平均起薪仅八千元左右，与国内985高校的应届毕业生水平相仿。有位花费120万元在加拿大完成学业的人士透露，他本计划进入声誉卓著的咨询机构，然而向二十多家企业递交了申请后，始终未收到任何回应，最终只能选择一家规模较小的单位担任助理职位，每月获得6000元的报酬，他坦言，每当回想起父母的经济支持，以及自己在海外通宵撰写论文的经历，内心便充满深深的失落感。这种只挑好的不选差的倾向，导致许多从国外回来的工作者放过了有成长空间的底层职位，接着陷入反复求职又不断失望的恶性循环。
海外镀金的观念已经过时，留学并非毫无价值，就业市场如今更注重个人能力，而非学历标签，海外学习培养的全球视野和跨文化交流技巧，依然具备特殊价值。对于归国者而言，需要摘除“学术背景”的成见——借助远程实践、网络任务获取本土历练，密切留意国内产业信息，将“海外阅历”转化为实际应用的能力，方能于职场竞争中占据优势位置。对于机构而言，务必构建合理的人才考核机制，避免简单化地否定归国者的价值，才能发掘出真正具备发展潜力的人才。当前就业环境日趋务实，“留学”最终会回归其本真意义，并非投机取巧之法，而是自我增值的通道。具备真才实学的归国人员，依然能够在恰当的范畴展现才能，觅得心满意足的职业岗位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