合肥人杨真真已经达到了在上海担任月薪 5 万元的品牌公关总监的地位。然而，她在最近找工作的时候表现出了着急的情绪。
她在上海工作了九年。去年 10 月，她从一家大型外企干脆地裸辞了。年后，她开始正式找工作。上海是公认的中国“品牌之都”，相关岗位的数量在全国处于前列。然而，她刷遍了招聘软件后却发现：
工作机会极少。其中有些是从去年就一直挂着的，就像“老演员”一样。把这些工作机会发过去后，得到的回复要么是已读未回，要么是未读。
老演员指的是那些一直处于空挂招聘状态，然而却没有真实达成“成交”的岗位。
杭州猎头公司专注中高端人才，其创始人 Vivian（童学芳）新年开业第一天迎来了两个业务。一个业务是香港视频版权上市公司的数字化解决方案岗，另一个业务是国际贸易公司的高级汽配音箱设计研发负责人，这两个业务都属于朝阳赛道。
她发现，原来推荐 3 个人时，企业会使用 1 个；而现在推荐 10 个，企业都还是不满意。
年后的招聘市场已经敞开了怀抱，“金三银四”在不远处向人们招手，它能够容纳多少活力呢？
小巴分别找了上海的互联网一线人士、北京的互联网一线人士、杭州的互联网一线人士、宁波的互联网一线人士、中山的互联网一线人士，以及上海的制造业一线人士、北京的制造业一线人士、杭州的制造业一线人士、宁波的制造业一线人士、中山的制造业一线人士，一起来听听他们的观察吧。
招聘端的观察：一个职场人的遭遇背后，
哪些行业机会在减少？
杨真真去年10月裸辞时，以为自己会是一个特例。
她的前领导被药企裁员后，三年都未找到合适岗位，她觉得是专业太窄以及性格方面的原因；一些朋友、同事和下属辞职后难找工作，她将其归因于工作经验不足以及自身认知不清晰；她过去一直全身心投入工作，以至于没有时间谈恋爱，还有那无缝衔接的工作履历，也为她营造了心理上的支撑。
但现实情况很紧迫，一方面招聘软件上的机会不多，另一方面猎头给她推荐的岗位都是她之前接触过的。当机会少到让她开始怀疑“好的工作都不在市场上流通了”的时候，她没有其他办法，只能找朋友帮忙内推。好不容易有了一个面试机会，然而面试过程却让她有些承受不住，有了些“心理防线被突破”的感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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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对小巴说，先问她之前的薪水是多少，接着又问她愿不愿意往下降，而她直接就拒绝了。
如今，她的要求降低到与他人薪资持平，工作日愿意接受加班，希望能有五险一金，并且能享受双休。她甚至还在特意关注海外的岗位。这主要是因为当前国内市场的环境，以及曾经被称为“六边形战士”的她出现了一个无法挽回的问题：今年她已经 35 岁了。
她的遭遇也反映了所属行业的就业形势。
《猎聘 2025 年 Q1 招聘调研报告》的“Q1 增加招聘的行业分布”显示，她所在的“广告/传媒/文化/体育”行业的占比仅为 2.68%。在 15 个分类中，该行业处于倒数第三位。
包括“金融”的行业呈现类似态势，其占比为 5.37%；“专业服务”行业也类似，占比 4.92%；“汽车”行业类似，占比 3.5%；“政府/非营利组织/其他”行业类似，占比 2.83%；“教育培训/科研”行业类似，占比 2.24%；“生活服务”行业类似，占比 1.94%。
那么，增量在哪里？
互联网与制造业的机会
有人可能说，杨真真只能代表她个人以及所属的行业。
相较而言，“交通/物流/贸易/零售”在“Q1 增加招聘的行业分布”中处于前列或中等位置，其占比为 7.30%；“房地产/建筑”在该分布中也处于前列或中等位置，占比 7.45%；“电子/通信/半导体”同样处于前列或中等位置，占比 7.75%；“IT/互联网/游戏”处于前列或中等位置，占比 7.90%；“医疗健康”处于前列或中等位置，占比 8.49%；“消费品”处于前列或中等位置，占比 9.99%；“能源/化工/环保”处于前列或中等位置，占比 10.28%；“机械/制造”处于前列或中等位置，占比 17.29%。
这部分行业的总体形势比较好。然而具体进行分析的话，其内部正在发生巨大的变化。例如，“IT/互联网/游戏”处在行业的第五个位置。
北京互联网科技领域的 TOP 猎头公司资深总监马龙对小巴直言，现在失业率最高的是基础的码农。
从 2023 年下半年开始到现在，我合作的客户当中很少有给我们安排基础研发岗位的。并且在近两年来，薪资有下降，至少下降了 20%，在特定岗位上甚至下降了 50%。他接着说道。
原因是互联网已经发展了二十多年，在此期间诞生了 BAT 以及滴滴、美团、字节等移动互联网巨头。如今，行业已完全进入成熟期，像后端开发、测试、运维、安卓、iOS、Java 开发、前端开发等常规代码搭建工作已经接近尾声。
多个受访者基本达成共识。当下，互联网研发岗的机会和增量主要集中在靠近算法侧以及 AI 侧的研发岗位上。
大模型、元宇宙以及 MR 眼镜等前沿行业中与 AI 相关的职位十分紧俏，这些职位对人才的要求很高，基本上都要求硕士及以上学历。Vivian 向小巴补充说明了这一情况。
此外，便是传统企业数字化的机会。
很明显，脱离一线城市和热门行业后，情况会有所改善。在“Q1 增加招聘的行业分布”里，“机械/制造”处于首位，其占比达到 17.29%，在所有行业中位居第一。
浙江和江苏有一位劳务派遣公司的负责人叫刘班长，之前主要从事普工市场的业务。从去年 8 月开始到现在，他转型与注塑机龙头企业合作进行技工培训。已经向企业输送了 300 多名注塑机领域的技工，这些技工在工艺和自动化方面有专长。一个月的培训期学费是 1 万多元，员工入职后的试用期月薪是 8000 元，正式全职工作后月薪在 1 万元以上。
这是踩到了注塑机技工缺口的红利。
普工市场的情况不算差。岭鹏产业与创新研究院专注于蓝领招聘行业的数据研究，其报告显示：
1 月的 LIMP 指数，也就是制造业景气先行指数，处于稳定状态且在“正常”区间内，同时还靠近“乐观”区间。具体而言，长三角地区的 LIMP 指数数值是 53.2，处在“正常”范围的景气扩张区间；珠三角地区的 LIMP 指数数值为 60.2，已逼近“极乐观”范围的边界，其表现相较于长三角地区更为出色。
总结而言：珠三角制造业总体处于缺人状态，长三角制造业总体也处于缺人状态，并且珠三角制造业缺人的情况比长三角更严重。
原因方面，中山虎蛙信息科技的联创&CMO 闫锴向小巴分析道：“国内有许多后端组装厂将生产线迁移到了东南亚，然而前端的材料生产依然在国内。当东南亚区域开始复工时，就会带动珠三角的配套企业进行生产。”
人才端的变化：
逐渐被企业重新定义的人才
从以上当前招聘市场的行业招工片段可以看出，开年招聘市场的总体情况是喜忧参半。
《猎聘 2025 年 Q1 招聘调研报告》有这样的描述：只有 33.8%的雇主在 2025 年第一季度会加大招聘力度。40.54%的雇主称招聘数量和上季度（2024 年 Q4）一样。22.06%的雇主招聘数量比上一季度减少。3.58%的雇主表示近两个季度没有招聘。
关键招聘部门主要集中在业务类和技术类。其中，业务类占比 41.88%，技术类占比 36.21%。而运营类占比 9.84%，市场类占比 6.41%，职能类占比 3.13%，其他类占比 2.53%。
扩大招聘的行业、企业在逼仄的大环境下容易显出“阔绰”气质。
去年有一个比较夸张的案例，青岛的集装箱制造业为了规避美国总统换届带来的风险，抓紧时间大量制造集装箱并对外出口，其出口增速达到了 82.3%，这使得大量建筑业的焊工转移到了集装箱行业。今年热度已经消退，然而副作用依然存在，有的企业在初六这一天仍然面临着四五百个焊工的应聘需求。
这属于少数的现象。一位在上海从事十多年 HRBP 工作的蔡识可以用来形容更多行业与企业当下的招聘逻辑，即“以替换作为主要的用人策略，而非产生新的岗位需求”。
这在很大程度上对人才端市场的面貌进行了改变，企业开始逐渐重新去定义“什么是人才”。
突出表现为，替换员工的岗位需求对人才匹配度有较高要求。此要求导致原本被认为年轻、有活力且可塑造性强的应届生或职场新人，其可匹配的岗位数量减少，而更多机会被留给了具有较多工作经验的“老职场人”。
一位杭州头部新媒体集团的 HRBP 对小巴说，目前他们不看应届生，今年要求全部要有工作经验。
原因在于编制有所减少并且业务节奏加快。去年她打算招聘两三个简历很出色的应届生当作储备人才，然而由于对方提出的薪资要求比较高而没有成功，现在这样的机会已经不存在了。
马龙感慨，在 2025 年前后的三四年这个周期之内，计算机专业毕业的大学生处境会很艰难。他们虽然学了热门专业，但是毕业后，需求的岗位其实并不多。
应届生或职场新人口中所说的“脱不下长衫”的普工岗，情况更为不乐观。以家政岗位为例，有些阿姨能够挑选更多的机会和更好的平台。然而，年轻人在这方面的选择性却不多。一方面，可能是因为学历与岗位不匹配；另一方面，年轻人也没有在这方面的优势。蔡识说道。
这一职场怪象愈演愈烈，其结果是：新人的职场空间变得越来越小，紧迫性也变得越来越强。
杨真真有位 1998 年出生的朋友在上海待了两年，曾担任过产品经理和门店管理工作。因为长期未能找到合适的工作，所以现在已经回到老家山西从事地推工作。她家里有个表妹，正在考虑考研，而她并不建议表妹这么做，原因是研究生毕业后会面临年龄大的问题。
“老职场人”有何解法？
上升的逻辑与下沉的可能
最后，“老职场人”的情况也不能说就是乐观的。
不少企业对人才匹配度的要求很苛刻，尤其是高端人才方面。它们不仅要求简历没有问题，能力要全面，还重视企业文化的匹配度以及与领导的契合度。薪酬方案更是很“霸道”，常常抱着“人才无穷无尽”的招聘心态，从而把招聘周期拉得很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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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今，在准备简历这一方面，杨真真会特意按照企业岗位的描述来定制简历，并且附上作品集，这些都是她之前没有做过的动作。她正在努力让自己成为一名职场博主，以此来分散风险。
春节前后，Vivian 成功地推荐了一位资深销售进行换岗，这位销售的月薪原本可达四五万，年薪能达百万。然而，当企业方谈到薪酬方案阶段时，却只给了这位销售最高 2.5 万元的月薪，并且大部分薪酬都设计在了绩效上。
有极个别情况是例外的。例如在两年前，Vivian 给杭州消费品行业的一家独角兽公司推荐了一位 CIO（首席信息官），在对行业信息库中的 700 多个 CIO 进行全面查找后，最终该企业选定了一位 41 岁的重庆公司的 CIO。此人超出了企业要求的年龄，大了 1 岁，原本应被一票否决。然而，他的“长板”很长，在跨部门沟通协调能力方面十分突出，这是企业所需要的。
在中低端岗位领域这方面，实际的情况呈现出更为复杂的态势。通常来讲，对于低端技能人才而言，他们所拥有的机会相对更少；而对于中端技能人才来说，他们所拥有的机会则相对更多。也就是说，一个人的技能越强，那么他所拥有的机会也就越多。
但企业将性价比当作核心用人要素时，普通技术岗或中等技术岗且薪酬要求较高的职场人存在危机，而普工水平且薪酬要求较低的职场人也有危机，实际上前者的危机未必比后者更小。
基础的技能岗位不再需要，很可能会下沉到普通岗位。从资本的角度来看，普工的成本确实比较低，他们也不希望被取代掉。闫锴在分析未来趋势时，这样说道，语气中不乏夸张。
当前的一些现象能印证这一点：基础研发这个群体，其用人和培养成本较高，更容易受到 DeepSeek 等 AI 前沿产品普及的直接冲击；设计这个群体，用人和培养成本较高，也更容易受其影响；编辑这个群体，同样因为用人和培养成本较高，更易受 DeepSeek 等 AI 前沿产品普及的直接冲击。
外卖、网约车、快递、家政等这些普工服务行业，人员更替和流动性依然较高。单纯依靠机器人来送外卖、快递，或者让机器人做司机、从事家政工作，这是难以想象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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广州市人社局 2024 年第三季度广州“最缺工”30 个职业排行显示：其他生产制造及有关人员是排名靠前的职业；餐厅服务员也是排名靠前的职业；行政办事员同样是排名靠前的职业；家政服务员同样是排名靠前的职业；包装工也是排名靠前的职业；保洁员也是排名靠前的职业；配送员也是排名靠前的职业；驾驶员也是排名靠前的职业。这些职业平均月薪多在 5000—7000 元左右。这些行业常常是容易被忽视的用人高地。
假设就业的总趋势没有改变，对于多数人来说，以下所讲的内容可能会被看作是一种倒退并且难以被接受，然而它仍然可以算是一条退路。那就是，当收入的预期降低时，企业对技能的要求也会随之降低，就业的压力也会相应地减轻，一直到普通工人也完全被机器人所代替。
建议与思考
最后不妨来听听资深职场人的建议，作为辅助参考。
杨真真
上海资深打工人
职场博主
跳槽的话，要把时间拉长到半年。
跳槽时，我不建议像我那样裸辞。倘若工作确实对身心健康产生影响，就应当提前进行规划，让时间跨度拉长一些。过去两三个月或许就可以，而现在可能需要半年，甚至大半年的时间。
马龙（Simon）
8年+互联网科技猎头经验
北京TOP猎头公司资深总监/OM
AI赛道本身，不可能提供类似互联网行业的大量岗位。
AI 技术得到优化，应用得以拓展，输出模型不断完善。能够从事这类岗位的人，是极为优秀的那一部分人。并非仅仅随便学了一点计算机软件就能够胜任工作的。
以前，一本院校或者二本院校的学生都有机会从事计算机软件开发工作。然而，对于 AI 类的岗位，特别是那些处于头部尖端的岗位，至少需要 985 院校毕业的学生才有资格参与，并且跟随的导师也必须非常知名。同时，自己还需要一直在这个领域里进行课题研究。因此，普通人不应该去尝试这类岗位，因为它需要极高的智力和极强的创新能力。
AI 赛道自身，不可能提供像互联网行业那样多的岗位。互联网行业是将线下生意转移到线上，这就需要大量的“基础设施”进行建设。而 AI 是把重复的工作进行 AI 化，也就意味着让很多普通工作不再需要人去做了，与互联网行业的情况是相反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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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如下：若不是特别渴望离开原本的岗位，那就尽量别更换公司。在进行求职活动时，最好能减少更换行业以及更换赛道的情况，在自己较为熟悉的行业和岗位当中去寻找，这样会拥有更大的优势。
刘班长
长三角劳务派遣公司负责人
想学某个技能时，一定要找好职业方向。
想学某个技能时，要看市面上这种培训项目的数量情况。若某种培训项目在市面上相对较少，那么选择该行业，在求职时会更具竞争力。
第二，有些行业对学历有要求。然而，培训机构不会告知你，即便你学习了，也未必能就业。例如，许多从事人工智能培训的行业，本科生学完之后，就业较为困难。因为企业通常更倾向于招聘高学历的人才，所以必须要了解所学技能在企业端的一般招聘要求。
第三，要找好职业的方向。到 25 岁时，在行业中应成为老手。到 30 岁，应在行业里扎根，不然会很困难。不能等到三十五六岁才开始学习某个技能。没有一定技能，就只能被企业选择；有了技能，就是你在选择企业。
老张
北京人资公司
“职场老张”IP创始人
提升人机协作能力很重要。
第一，能力实现升级。如今，AI 应用的普及程度极高。人机协同的办公模式将会日益普及。学习 AI 工具并能熟练运用它们，对于提升人机协作能力而言是很重要的。
第二，要对自己的职业定位有清晰的认知，要明确自身的优势。对于目标岗位，要能够展示出自身解决问题的能力。
职场趋向于智慧与智能生命协同进化，DeepSeek 这类平台不会完全取代人类，它会帮助企业重塑价值链条，把企业推向更高维度。对于打工人而言，关键在于能否成为技术的人性化接口，能否提升自身的能力壁垒。因为现在的工作没有绝对的稳定性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