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年我已 58 岁。原本以为终于能够安心地养老了，然而没想到这日子过得依然是很紧张、不宽裕的。
四年前，我儿子叫王磊，儿媳叫张蕾，他们生了个可爱的小姑娘，名字是悦悦。那时候，他们夫妻俩都在深圳的互联网公司工作，工资挺高的，可是也忙得厉害，抽不出太多时间照顾孩子。一开始，他们请了月嫂来帮忙。后来，觉得还是需要人长期照顾孩子，就把我从老家叫过来了。
我原本在家乡的一个小厂里从事缝纫工作。这份工作不算特别劳累。工资虽然不是很高，但也能够满足自己的日常开销。为了能够更好地照顾孙女，我办理了辞职手续。然后，我带上自己仅有的那点积蓄，就这样来到了深圳。
这四年一直都在被照顾着，我的存款已经用光了，如今完全依靠儿子每个月给我的两千块钱生活费。说实在话，在深圳这个地方，这两千块钱甚至连塞牙缝都不够。然而，我也不好意思向儿子开口要，每当看到悦悦一天天长大，我内心就会感到满足。
最近儿媳妇突然表明要生二胎了。那天晚上用餐时，她面带笑容地讲：“妈，我和磊磊已经商量好啦，打算再要一个男孩，您觉得怎么样呢？”
我当时心里猛地一震，嘴上却得面带笑容说好。儿子在一旁接着说：“妈，我们公司今年的状况不是很好，我的工资也降低了一些。你瞧你现在也没有什么特别要紧的事，悦悦白天也在幼儿园呢，要不你出去找一份临时的工作做做？”
帮家里分担一些事情。等到二宝出生之后，我们又得去请月嫂，这样开销会变得很大。张蕾一边说着这些话，一边抚摸着还没有任何动静的肚子。
我嘴里的饭在那一刻立刻就失去了香味。我花费了四年时间精心照顾他们的孩子，然而现在情况却变了，他们要生二胎了。他们不但没有感谢我，反而让我去打工来补贴他们。我已经年纪很大了，去哪里能够找到工作呢？
回屋后我躺在床上，怎么也睡不着。想起我的老姐妹刘萍，她在广州打工，前几天还跟我诉苦呢。她说她女儿家也是这般情况，生了二胎后，是婆婆把孩子带大的，可女儿全家出去旅游都不带上婆婆。在他们眼中，老年人就好像是个保姆，用完就丢弃了。
第二天早上，我像往常一样给悦悦梳头。她用奶声奶气的声音问我：“奶奶，妈妈说我要有弟弟了，你开心吗？”
我硬挤出笑容："高兴啊，奶奶当然高兴。"
心里在想，我如今这般年纪，照顾一个年幼的就已经十分劳累了，要是再加上一个，我哪里还有那样的精力呢？并且我的身体也不像从前那般好了，去年因为腰椎间盘突出住了半个月的院，还是儿子出的钱，到现在我都觉得对他有所亏欠。
最近几天，张蕾给我发送了好几个关于招聘保洁员的链接。她告诉我，年龄大的人也会招收。这份工作一个月能有三千多块钱，并且离家还比较近。我望着手机屏幕，眼睛有些湿润了。
我并非不想帮儿子。我总感觉自己仿佛是个外人。在他们眼中，只有那个尚未出生的二宝，却将我这个也需要被照顾的人给忘记了。我的小姐妹打来电话说，老刘啊，你别再做傻事啦，要把自己的退休生活放在首位，别把身体搭进去，年轻人有他们自己要走的路。
昨天我尝试去那个小区应聘保洁工作。当人家得知我的年龄后，便让我回去等待通知。我明白，这很大程度上意味着被婉拒了。在回来的途中，我在小区门口的长椅上坐了许久，目光注视着来来往往的年轻父母接孩子放学的情景，心中有着复杂的感受。
晚上儿子回来，看到我还没做饭，他皱着眉头说，妈，你今天做什么去了？悦悦放学回来的时候没人接她，是蕾蕾请假提前回来把悦悦接走的。
我没有发出声音，只是静静地走进了厨房。锅碗瓢盆发出的声响将我的叹息给掩盖了。他们根本无法理解我的委屈。在他们的眼中，我仅仅是一个随叫随到的保姆而已。
我有时候也会思考，倘若当初我拒绝来帮他们带孩子，那么现在是不是就不会被如此理所当然地使唤呢？然而，当我转念一想，悦悦那小丫头喊我“奶奶”的声音是那么甜美，我便又有些舍不得了。
我最终决定下周搬回老家。我有自己的生活，不能一直围着儿子一家转。我不知道当我真提出要回去时，他们会有怎样的反应。或许在他们看来，我这个老人，在时觉得累赘，不在时又觉得少了个免费劳动力。
这世间的亲情啊，终究抵不过柴米油盐的现实。我们这些老人，得学会自我照料。依靠儿女，不如依靠自己的养老金来得更可靠。
人到了我这样的岁数，才领悟到一个道理。老人家不能只懂得疼爱孩子，还得给自己留一条退路。不能将自己的退休生活全部寄托在儿女身上，到最后，受苦的依然是自己。不然的话，就如同我现在这般，年近六十还得为别人的二胎而忙碌奔波，着实又生气又觉得好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