澳大利亚的葵花凤头鹦鹉正在给“鸟脑子”这一传统观念注入新的内涵，这在中文中相当于“猪脑子”的说法。数年前，这种鸟类便开始尝试打开垃圾箱觅食，这一行为很快在十几个街区范围内的鸟儿中传播开来。如今，这些善于社交的鸟儿在悉尼某公园的饮水器前排队，依次饮用纯净水。据研究人员表示，这仅仅是葵花鹦鹉“文化”发展的最新例证。
这些小鸟持续地给我带来惊喜，德国马克思-普朗克动物行为研究所（Max Planck Institute of Animal Behavior）的研究员芭芭拉•克伦普（Barbara Klump）如此表达。在本月的首个星期，克伦普担任该研究的首席作者，其研究成果在《生物学通讯》（Biology Letters）期刊上得以发表，内容涉及葵花鹦鹉的新奇行为。
这些行为对人类而言或许微不足道。实际上，即便是学龄前儿童也熟练掌握了饮水器的使用。然而，在本例中，使用饮水器需要具备一定的运动能力。这是一根顶端配有圆形把手和橡胶管口的长水管。若想使水流从管口上方喷涌而出，就必须转动把手并持续按下它。对于这样一只既无拇指又仅有60厘米身高的小鸟而言，它需要运用喙和爪共同协作，同时还要不断调整身体重心，完成一系列动作繁复的舞蹈。
设想一下：若你身无手指，却拥有一足一喙，”加拿大麦吉尔大学（McGill University）的荣誉退休生物学教授、鸟类研究专家路易斯•列斐伏尔（Louis Lefebvre）指出，“每当谈及鸟类运用工具的能力时，我们不可忽视的是，它们天生条件对于此类行为的展示极为有限，而且它们的肢体动作显得尤为笨拙。因此当小鸟竟也做出这样复杂的举动，才更叫人惊叹不已。”
在另一项研究中，生态学家芭芭拉·克伦普于悉尼的查理-波尔保护区公园目击了数只葵花鹦鹉依次在饮水器前取水。画面捕捉：B. KLUMP 等人，《生物学通讯》2025年
机智葵花鹦鹉大战饮水器
正因为如此，尽管克伦普对葵花鹦鹉的创新行为进行了多年的研究，但那些鹦鹉站在铁丝网围栏上、依次排队等待跃上饮水器并转动开关的场景，依然让她感到好奇。经过一个多月的细致观察，研究团队发现，仅有40%的鹦鹉在使用饮水器时取得了成功，而愿意尝试的比例却相当高——大约达到了总记录的70%。
克伦普在2021年的研究中发现，葵花鹦鹉中仅有32%尝试开启垃圾箱，这一结果与我们的观察形成了鲜明对比。这成为了鹦鹉能够相互学习行为的首个实证。在垃圾箱实验中，葵花鹦鹉的行为模式得以扩散，不仅限于最初的三个郊区，更是蔓延至悉尼南部的44个郊区。
然而，在整个研究过程中并未观察到明显的行为传播现象，这表明在克伦普团队开始观察之前，它们已经从同类那里学到了相关知识。至于这一行为的起源，研究人员尚无法给出确切答案，但推测小鸟们可能是通过观察人类或者对事物充满好奇的葵花鹦鹉，从而得知饮水器能够出水的事实。
我们曾以为，向同种生物学习是人类独有的行为，这种特性被称作社会学习。然而，葵花凤头鹦鹉并非第一个展示出这种能力的物种，它们甚至不是第一种创造独特取水方式的鸟类。比如，在加利福尼亚州的死亡谷，人们目睹了一只渡鸦打开水龙头；而在加纳，非洲白颈鸦更是能够打开空调冷凝水，将其作为水源。
这些鸟类中的佼佼者，它们的相似之处深藏于“鸟脑”之中。据列斐伏尔所言，“葵花鹦鹉的大脑皮层每立方厘米所含神经元数量，甚至超过了众多猴类。”从黑猩猩到乌鸦，那些具备创新能力的动物通常都拥有更多的神经元。有些人甚至认为，这种创新行为与社会学习共同构成了某种形态的文化。
超级天才的过人之处
葵花鹦鹉常与邻近栖息地的鸟类交往密切，这构成了行为传播的重要途径之一。但观察发现，其他栖息地的鸟类尚未模仿这些喜欢饮水器的小鹦鹉。至于原因，研究人员尚未明确，但一个推测是悉尼的饮水器样式各异，且与公园内的饮水器运作机制存在差异。
尽管情况如此，研究人员通过民间科学渠道得知，国内其他地区在距离800公里之外的地方，同样出现了葵花鹦鹉使用饮水器的现象。澳大利亚国立大学的认知生态学家、新研究的共同作者露西·阿普林（Lucy Aplin）透露，就在最近的一周内，她接到布里斯班某公园工作人员的电话，对方告诉她，那里的鸟类已经开始使用饮水器，而这些饮水器的款式与我们这里所用的并不一样。
在接下来的十年里，预计澳大利亚的鸟类数量将上升12%，这一趋势在城市区域也可能出现。对于这些小鸟而言，适应快速变化的环境不仅意味着能获得一口清凉的水，更是整个物种得以存续的关键。“创新赋予我们抵御挑战的能力，使得种群能够抵御那些可能导致灭绝的威胁。”列斐伏尔如是说。
市政部门与市民对于小鸟饮水行为的处理方式，目前尚无法预知是否会重蹈2021年“垃圾箱争夺战”的覆辙。即便人们实施干预，也无法确保葵花鹦鹉不会另辟蹊径，想出利用新型防鸟饮水器的新策略。“这些鸟儿面对困境时表现得极为聪明，适应能力极强，”阿普林表示，“我已经做好了可能会感到惊讶的准备。”
（译者：绿酒）
